灰羽
  堕落的边沿。
 
 
 
     
2009.04.13 17:12:00 
 另一片夜空中的 同一轮明月  
伸开手掌,带着些许紧张而又激动的湿热,心跳有些加速,鼻子有些酸楚,肢体也变得有些僵硬,手臂就弯在了那个固定的角度,不敢张口,不敢出声,生怕哽咽倾泻而出,然后才发现,原来我已经生疏了对你的拥抱。
究竟有多长时间没有见到你,说实话我不太记得清,或许是因为你在我的记忆中从来就没有疏离过。

都说如果一个人若是开始不停地回忆往事,那么这表示他已经老了。
虽然如此,可是在我拼命默念着“我不是老我是成熟”而使劲回忆咱俩的时候,想起的却是在那个元旦倒数的几个小时里网上畅快地聊天,新年钟声响起,我们在天地的两端互相说着“新年快乐”,然后温暖和亲然的感动瞬间溢满整个胸腔。

从小到大,我的好朋友们从来都是优秀得令我自豪。这么多年,我从他们之处获益良多,然后,一直以来,我似乎也只能只能呆呆地看着他们在我前头走出一条明亮的路,而我却无以相扶,无以相持,令人汗颜,也是我心中长久的遗憾。
想想我这微薄的绵力,也只能在他们历尽坎坷披荆斩棘之后,用我所有的关切,认真地,仔细地,听她们说着一路走来的故事,然后陪他们一起笑,一起哭,一起感叹世态炎凉……

可是对于你,貌似我连这么一点点心力都没尽到……所以面对你久违的笑容,我不是不懊恼,不是不局促,不是不自心惭愧的。
虽说空间的距离是一个障碍,但毕竟不能成为我全部责任的借口。你远在异国他乡,漂泊孤寂,我本应更关心你才是,可我没有做到。

明天,你又将再次飞到遥远的国度,去追寻你的梦想你的人生。
我只希望,下次,我们面对面时,我不会再颤抖,不会再矜持,不会再犹豫,不会再紧咬着那可笑的小小虚荣自尊不放,诚实面对自己的心,放开胸怀张开双臂,紧紧用力地拥抱你,然后,对你说出那在我心理闷了多少年的话:
欢迎回家。
还有
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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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rukawalg 阅读全文 |  评论()  | 人气() |  引用()  | 推荐 | 
 
2009.02.21 16:08:00 
 那些过去的事,过去的心情  
记忆中貌似很久没有这样听着忧伤淡愁的歌谣闭着眼睛在电脑前放松沉醉了,仿佛又回到了那段迷茫无奈却又甜蜜诱惑的青涩时光。

时间是个奇妙的东西,如此沉稳而平缓,却能将这世上一切的东西沉淀过滤凝集变质。回过头看,我竟然可以将从前的路一段一段清晰分开来。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我在为了考试而焦虑,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我在为了自身的追求的迷茫,曾经一段时间我在为了与人相处之道而困惑,曾经一段时间我在为了亲人的去世而悲痛,曾经一段时间我在网络中寻找另个自我,曾经一段时间我在为了生存而奔波,曾经一段时间我沉溺各色文学作品中不可自拔,曾经一段时间我封闭在悠扬迷幻的音乐中任思绪上下沉浮。

对了,音乐,这才是我今天想要说的东西。

前些天跟着领导混吃混喝混玩混唱,和几个不太熟的人一起去K歌,就在我正打主意想开溜的时候听到了那首《爱的故事上集》。
估计是一首很老的歌了吧,因为它与现在社会的急迫快捷全然格格不入,含蓄的歌词很淡很温柔也很韵味,旋律也同那歌词一般悠然平稳,一点不醒目一点不惊艳,可我偏偏听一遍就喜欢上了。

今天终于找到原曲慢慢品味,拖了好几天才想起这事,罪过罪过。

意外以外的意外,竟然还找到几首很眼熟、貌似在很久很久以前硬盘和主板没挂时就存在于电脑里的歌。
在那熟悉的旋律慢慢溢满整间房屋的时候,我几乎有些兴奋地发现,原来我还记得那些以为已经被遗忘的有些悠闲有些放纵有些无可适从的心情。然后突然发现,时光已然流逝如斯。

闭上眼,不觉勾起嘴角。

那时候阳台上的石榴花还远不如现在葱翠,墙上的彩画还斑斓如新,小黑还是个内存512的小伙子,表妹还在为高考愤懑拼搏。
那时候我也还是个只知道整天蹬着运动鞋窜上下跳的疯丫头,最奢侈的愿望不过是在一间四面墙壁都摆满了书籍的小屋中品着牛奶红茶听着古典蓝调爵士迷幻一辈子不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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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rukawalg 阅读全文 |  评论()  | 人气() |  引用()  | 推荐 | 
 
2008.09.05 23:59:00 
 宣传下,我家有个田螺老爸^ ^  

前几天加班累的要死,几个同事一起吃饭的时候聊天,说到男人,大家七嘴八舌尽是挑出男人如何如何表里不一如何如何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越听越不耐,最后我大吼一声“男人除了爹都靠不住!!”,静了2秒,一个40多岁大叔慢悠悠说“这年头爹都靠不住哦,万一他忙着发展第二春就不要你了呢?”于是我就喷了= =++

 

然后我想起我那可爱的田螺老爸。

田螺这名儿取自田螺姑娘那故事(印象中这故事很古老了,估计现在的小年青么几个知道的。。。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百度知道),当时情景如下:某周末,我依旧日上三竿起床,然后扒点东西填肚子,然后开电脑,然后网游QQ小说不亦乐呼,其间,我爸喊我拖地喊了N次,由于我上网热情高涨,嘴里是嗯嗯可愣是没离开电脑桌前。又过了数十分钟,我爸开门进来,手拿拖把摇头叹息“哎,我这苦命的田螺老爸又给你打扫完毕啦。”我当场趴在电脑桌上笑翻……,从此以后他就多了个口头禅,“看你田螺老爸又帮你擦完桌子了”“田螺老爸又洗了衣服咯”……诸如此类,于是后来每每想让我老爸帮我干个啥啥,就会很主动地蹭上去,拉着他衣角甜甜地喊“田螺老爸~~~= =+

 

呃……其实我也不知道这篇日记写了有啥目的,只是突然想更新下空间而已= =+

咳咳,今天周五很开心,明天继续懒觉~~然后晚上和田螺老爸老妈去吃顿肥牛火锅,嗯嗯,就这么定了,灭哈哈哈哈~~~

标签:老爸,田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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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8.06 22:36:00 
 【原创】花开自不语(BL版)  

花开自不语(BL版)——BY:青春是什么的了
【原创文,谢绝转载】

那日是五月二十九。

弯月如勾悬柳扬,
薄风似锦拂面软,
丝竹远歌声平乐,
墨影青衣叹骨凉。

这本是个平常夜,青楼歌舞正盛,隐隐传来,酒楼茶馆照样灯笼高挂,喧嚣不止,街上行人三三两两说笑不断,倒也不显得寂寥,各处民舍掌灯亮窗,透出一股暖意。放眼望去,这抚州临川郡内俨然一派安庆融合之象。

可偏偏有一处,是似乎连鸣虫都知将会经历一番浩劫而绝了声息,就是号称天下第一庄的朱氏云庄。

江西云庄,这个名字在江湖上也可谓叱诧一方,自三十年前云庄少主朱经朝单枪匹马独挑漠北沙鹰帮而声名大噪,武林同道深赞其义举。次年武林大赛上,朱少主又技压当场力挫群雄,各派前辈均叹后世人才辈出,更难得的是这位少主待人接物敦厚有礼且进退有度,初出江湖短短几年就深得人心,在其接任庄主后,云庄就被天下英雄推举为天下第一庄,也算实至名归。

此时云庄其间灯火通明夜如白昼,众家丁弟子却无一丝喧嚷杂乱之声,异常平静的气息中毫不隐讳地透出剑拔弩张之势。
无数双眼睛直盯着庭院中央的四人。

一方的两男一女,呈扇形分立在庭院的一端,其余一人立在另一端。
双方都在互相上下打量。

那三人,相貌倶是人中龙凤天人之姿,眉眼间七八分相像,可神态举止却是丰韵各异,无一丝相仿。
片刻功夫,三人中央那男子悠悠开口了,脸上似笑非笑,“莫不是才奕眼拙看岔了,眼前的该不会就是闻名天下的玄天教李大教主吧?”
随着话音,目光所落之处,正是十步开外那落单之人。

其人年纪不及而立,玉面浓眉,唇鼻线条刚硬有力,虽不若对面三人的雅俊,举手投足间也自有一番气势。
此刻听闻对方出言奚落,也只得面露苦笑,抬手抱拳道:“三位少主有礼,在下正是李醇。叨扰贵府,多有得罪了。”
这副谦谨的模样,哪里还能联想到他就是那个杀遍半个江湖的“醉狂半魔”。

朱才奕翩然一笑,举手还礼:“李教主客气,尊驾深夜屈临寒舍乃是敝庄的荣幸,如何谈得上叨扰。倒是小子们愚笨呆木,没来得及奉上清茶,怠慢了教主还望见谅。”
温言轻语溢入众人耳中,当真如三月春风席面,令人浑身上下无一不适意舒爽,无一不畅快陶然。然而,也只有亲近之人才知道,当朱才奕笑得越是殷勤的时候,恰是他肚里算盘打得越响的时候。

饶是李醇素来不拘,可听到“深夜”二字时还是微觉尴尬,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辩解,是越描越黑欲盖弥彰;顺杠爬,那更是皮糙肉厚不知羞也。

朱才奕左首是一红衣少女,一把青丝用红色绸带高高束起,发根圈着一匝金铃,腰间一圈金色腰带甚是醒目,双眼犹如黑玉沉水,灵动非凡。只见她未语先笑,艳容逼得周遭烛光都暗了几分。
“二哥你可错怪李教主啦,要我说,这临川风干物燥的,李教主千里迢迢远道而来,难免有些水土不服、食积不消、不思饮食的小毛病,他定是听闻咱们云庄的集草园内木香芳烈且味厚,这才临时起意,想在月昏星稀之刻顺几株回去,倒是咱们大惊小怪地上灯明烛惊了大驾,真是不好意思呢。李教主,小女子说的是也不是啊?”

少女侧头斜瞟向李醇,樱唇微扁,眼眉上挑,一幅娇憨模样。

李醇刚想开口就被朱才奕迎头截回牙关:“原来如此!多亏小妹提醒,是才奕大意了,李教主千万莫怪!难得敝庄木香俗物入得教主法眼,恐夜深露重有损贵体,不如请屋里小坐片刻,待小子们取来便是。”

朱乔敏即刻娇声下令:“来人,将庄里最好的木香用锦袋扎了,送去会客厅,半分不得耽误!”

这兄妹二人一唱一和入戏之极,李醇眼望院角下人就要领命退下,不由得大急,心想此刻再不把话挑明便更难有机会开口了。

于是硬着头皮上前,收起一身疏狂不驯的傲气,对着三人再次恭恭敬敬行了一平辈礼,方开口道:“大少庄主,二少庄主,乔敏姑娘,在下今日冒昧拜访,实则并非为取木香,而是为寻一人。”

三人不应不答,不做不响,任凭夜风低鸣,呜咽不绝。
李醇再踏上一步,“望三位少庄主成全!”

过了半晌,朱才奕懒懒回道:“李教主言重了。江湖上谁人不知玄天教教众势广,呼一令发天下,既是寻人小事,又何须兴动区区云庄。”
“没错!想寻哪位粉黛佳人那是你的自由,可若想假借托辞来寻我们云庄的晦气,只怕也没那么容易!”
“乔敏姑娘误会了,李醇绝无此意!”
“无意最好。云庄陋舍不便相留,李教主请罢!”

“少庄主!”李醇急道,片刻间脑中念头已千思万转,一咬牙,“在下所寻的乃是……贵庄三少庄主,朱文浩。”

朱乔敏听闻最后三个字,突地脸色剧变,重步度到李醇面前,怒目相对冷笑不绝,“李醇,原来你还有脸提这三个字!我倒是小瞧了你的无耻之心!”

李醇低首错开视线交汇,强言道:“李醇别无他愿,当求一见。”
“哼!好个当求一见!见了又当如何?旧景复演,故技重施,弃他如敝履?!”

“不!我怎会伤他!只是……只是李醇自知有愧,如不当面与他说清道明,只怕永生难安。”

朱乔敏还欲反驳,却见朱才奕朝她一撇眼。

“你,竟是一定要见他么?”
一个声音徐徐而起,如同山间溪水潺潺,不急不缓,不温不凉。

说话的竟然是之前一直未开口大少庄主朱德全,他立在二人斜后方,头首低垂,一手缚在身后,一手把玩着腰间玲珑水玉珠链,俨然是个儒墨清雅的俊朗书生,卓然立于凡尘,任凭惊风骇浪狂电山崩,自是宠辱不惊。

世人皆传,云庄四位少主脾性各异相去甚远。三少庄主朱文浩天真烂漫、机智聪颖;少小姐朱乔敏任性娇惯、喜怒无常;二少庄主朱才奕城府深沉、心思慎密;但最可怕的还是老大朱德全,只因他面上对人对事都清冷淡薄、与世无争,骨子里其实九转回肠、睚眦必报。
李醇不知道这传闻是否如实,他只知道,大少庄主朱德全的的确确是现今云庄当家做主之人。

如今朱德全金口一开,似乎暗示这事仍有回转余地,李醇心中忐忑,忙应道:“恳请大少庄主应允。”

“你倒是有心,”朱德全点点头,“只是可惜,今日就算我应允,恐也难让李教主得偿所愿。你还是请回罢。”
李醇呆然道:“大少庄主的意思是……”
“小弟早已不在庄中。”
李醇一怔,脸色变得苍白,“不可能!!他曾对我说过如有别时,定在家中相候,怎么会……”

朱德全抬眼望向那人,无喜无怒的声音平平响起,“红尘往事如烟散,南柯一梦终觉醒。落红已殇化春泥,流水无归碎月心。时至今日,他在遍体鳞伤心灰意冷之时,你又怎知他还愿见你,还愿苦守相候?”

红尘往事如烟散,南柯一梦终觉醒。
落红已殇化春泥,流水无归碎月心。

李醇脚下有些踉跄,那字字句句犹如重锤加身、芒棘锥心,悸痛得无法言语。

“天下之大,总有他容身处所,且让他寻得片刻安宁罢了。若果真缘自天定,十年八年之后或许还能盼得相见之期。”

夜风劲急,吹得话语零落魄散,再也不能入耳。

然后,李醇脑中忽闪过无数画面,那坐于金箔镂窗前如降尘仙子般静静凝视着喧嚣繁华的侧影,那淮阳蒲苇丛中泛舟碧水之上赛过菡萏的笑颜,那除夕月隐之时顶着万斗星光与自己畅饮彻夜的恣意身姿……过去一年的种种历境明明仅隔月余,此刻想来却恍然宛如隔世。
在此之前心中本还抱着一丝希望,只盼他真能遵守诺言,相候于云庄,过往恩怨得以释怀,然后,可以再次秉烛促膝,再次携手游遍中原山川秀璟……

却原来,终是庄周梦蝶,不知梦里梦外。

李醇心灰意冷万念俱灰,任凭寒气侵体,仍旧失魂落魄地石像一般动也不动。
三人就这样静静看着他。

良久,朱乔敏幽然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此刻才懊恼悔恨又有什么用!”
李醇喃喃道:“不错,此刻才懊恼悔恨一点用都没有……没有用……”

然后又顿了半晌,方才稳回心神,暗自下定了决心,缓缓抬头道:“我知他不肯原谅我,只是,只是我却定是要去寻他的。”
朱才奕道:“若他果真有意躲避,你又怎能寻得着?”
李醇此时已笃定心思,是以坦然答道:“大少庄主说的对,天下之大,总有他容身处所。我在临川寻不着便去淮阳,中原寻不着就去漠北,一年寻不着就寻十年,十年寻不着……哎,那就寻一辈子罢了!”

朱乔敏心下一丝动容,道:“你可想清楚了,你应该知道小弟的本事,他若成心要躲,只怕从你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走过你都认不出来。”
李醇微微一笑,“那也不打紧,这一辈子……我定是要赔给他的了,”说着向三人抱拳施礼,“既如此,李醇就不多加打扰,择日再行登门告罪,三位告辞!”随即转身便要离去。

“慢着!”一声娇喝。
李醇转身,见竟是朱乔敏,方才她还一副关切忧心的摸样,此刻突然满脸怒容,心下甚是诧异,只得道:“不知姑娘还有何指教?”

接话的却是朱才奕,他口气甚淡:“指教不敢,只是想请李教主证实一件事。”

“二少庄主请说。”

他微微低头侧脸,嘴角挂着些许似有似无的笑,簇雪团云的袖袍间伸出修长的手指,顺着腰间佩剑柄上缀着的乌青流苏,声音清和淳柔:“每年的五月二十二至二十六,是临川一年一度的永嘉会,在这几日中,各地的名流逸士尽皆相聚于此,抚河沿岸会支起茶桌戏台,白日里评戏赏画斗诗观花,暮后猜灯答谜竞艳夺魁,夜夜人稠擦踵,竟是比之岁除上元还要热闹上几分。”
今年的永嘉会其实刚过去三日而已,半月前李醇就已在抚州滞留,那几日中虽心有所挂未能游得尽兴,却也对此难得盛会大为感叹,然而此时被突然提起却不知有何用意。

朱才奕接着道:“上年的永嘉会第二日,一位江南富商挂起一副画,传言竟是世间失传的鸣玉山人叶仲卿遗作《四时鸣玉山》”,他轻叹一口气,“小弟自幼喜擅丹青墨彩,听闻此事自然奔去观望,后来足足看了三天,直到那富商已回转江南才罢。第二日,他就向我们兄妹三人辞行,说是要看遍世间美景、尝遍人间情意,有朝一日也做出此等瑰丽凄艳荡气回肠的传世绝作来。”

李醇听到此处,一瞬间竟有些恍惚,心潮起伏不定。
他并不是愚笨驽钝之人,转念之间已渐渐明白了朱才奕的话外之意,知道今日是来则容易去则难,于是默不作声。

朱才奕续道:“云庄向来以武技立足于江湖,可小弟却不懂丝毫武艺,他不着兴趣,家人自也不会强求。这次出门时日不定,本应随带侍卫护得周全,可他坚决不允,一是觉得独身一人方才恣意随适,二是想刻意历练,不愿受人庇护。如今看来,却是云庄自恃托大了。”

朱才奕面色不变,眼光却隐隐带着一丝冷意地盯住李醇,道:“敝庄虽不若玄天教势广,可在江湖上也还有些门道,听闻小弟愚钝顽劣不知轻重,卷入了某些江湖恩怨之中,短短一年之中竟是受了三次重伤,巧的是次次受伤还都与李大教主你关系匪浅!不才欲向李教主请教的就是此事,敢问当否属实?”

李醇望着十步之外的三人,一人把玩玉珠、似是无心言谈地将视线落在别处,一人手搭剑柄、面容沉然地静静盯着他,一人秀眉高挑,一双喷着怒火的双眼圆瞪着他。他深吸一口气,心想终于还是来了。
思念一定,心下却多了一分坦然,道:“确是属实,李醇数次累及文浩,自知有愧,心下甚是难安。”

朱德全一声轻叹。
他缓缓将目光投在李醇身上,幽幽道:“你们第一次相遇,是在蒲州写意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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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醇与朱文浩第一次相遇,是在河东蒲州写意楼。

当时正值晌午时分,正是写意楼中最人潮涌动之时,过往来客熙攘嚣华,可李醇一眼就扫到了靠窗角落中,那个身着白衣,清淡雅然的少年公子。
无视小二“客官真不好意思,今日客满了,要不您改日再来?”的谄媚笑,李醇径直往那小桌走去。
“好酒!真是好酒!可惜独饮难免意显萧条,兄弟如不嫌弃,在下愿作奉陪,意下如何?”

少年公子自窗边抬眼。
小二目光于二人之间来回游视,苦着脸道:“客官,您看……这……”
见那冒失狂徒紧盯着自己手中的酒杯,一副势在必饮之势,公子微微一笑,拂手道:“兄台请坐罢。”

李醇大喜,抛给那小二沉甸甸一锭银子,嘱咐道:“再拿两坛陈年红曲,几个新鲜小菜!”小二乐着应了。
不一刻工夫酒菜上齐,李醇举杯,“在下李醇,自江北而来,今日蒙小兄弟不弃得以共饮一桌,实乃幸事!不才敬兄弟一杯!”
“李兄客气了,小弟鄙名文浩,萍水相逢便是有缘,何须多礼,李兄请。”
二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写意楼的乌衣红曲乃是一绝,远近驰名童叟无欺,色泽嫣红润亮、如艳霞漫江,流彩焕然;味甘甜而香醇,馥郁芬芳。

李醇在江湖上人称“醉狂半魔”,这个醉字,指的就是他嗜酒如命,若三日不食杯中物,则食而无味、寝夜难眠。这次他因故途经蒲州,本是重责在身,却硬是不听众人相劝,跑到写意楼中欲畅饮痛快不醉不归,竟巧遇文浩。

二人同桌而饮,从闲话家常扯到周易春秋,李醇虽是武人,但难得也满腹文采,加上他脾性本就狂傲不逊,世俗礼仪皆不放入眼中,言论之间往往有些惊世骇俗。然那文浩竟也不是普通的少年公子哥,诗经雅乐,算数韬略,都能侃得头头是道,对于李醇的独特见地也都一一细心听纳,或赞许或驳异也总能说出一番道理来。二人越谈越欢,酒菜早已渐凉还不舍罢口,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不知不觉未时已过,写意楼中客人都已陆陆续续离去,一楼厅内除了文浩李醇二人外,只剩下门边两桌约十几个汉子还在低头用饭。
文浩看时辰不早,兴意犹存地向李醇道:“小弟此番无事,邀大哥一同游历山川河海,尝尽天下美酒,大哥意下如何?”
李醇喝尽杯中酒,轻叹一口气,略带歉意道:“酒逢知己千杯少,本来与贤弟同游乃是求之不得,却怎奈家中俗事缠身,若贤弟见闻恐徒惹烦心。”
文浩知其意,于是起身道:“如此,小弟不便多加打扰,先走一步了。”
李醇喟然,“今日有负贤弟一番盛情,他日定当相报!”
文浩微微一笑,“大哥说哪里话,自当以家事为重。来日方长,若大哥一时无法转回蒲州,文浩定在临川家中相候!”
“好!贤弟一路保重!”
“大哥保重!”

李醇目送着文浩自写意楼离去,直到从窗口已望不见白衣身影,开口唤到:“再上一坛红曲!”小二吆喝着应了。
新酒上桌,他揭开封泥提起酒坛,将一个白瓷扁碗满上,仰头一饮而尽,连赞了几声“好”字,再次提起酒坛斟酒,目不斜视道:“独饮还是用碗才够痛快!来写意楼却不喝红曲真是无趣了,时候不早,几位也陪李某干坐了个把时辰,若还不谈正事,待这坛酒喝完,李某可就要告辞了。”

话音一落,那门口众人自知形迹败露,唰地从桌下抽出兵器,跳起来向李醇所坐屋角冲将过去。
一个四十出头的虬髯大汉持一对开山阔斧率先劈面砍来,大喝:“玄天教的魔头,老子今天要你为我飞阳门一十七口偿命!”

李醇目光不移,左手抬起文浩杯中残酒轻一抖,那酒水就如疾箭般朝那大汉方向飞溅而去。隐约闻得啪啪几声轻响,大汉突地张大嘴高举斧头立住不动。旁人细看才发现他身上膻中、神阙、气海等几处点点水痕,原来却是李醇将劲力御入酒中,隔着衣物点了那人穴道。

这一下先声夺人,其余众人本来打算一拥而上,见此突变,方知眼前这酒徒不是个好相与的,冲势立缓。

李醇稳稳将第二碗倒入腹中,方开口道:“原来是飞阳门余孽,好得很。”
最后三个字一出口,众人大惊,只道他要出杀招,各自踉跄退开严阵以待,其间脚步慌乱声、武器碰撞声交织一片。

却见李醇嘲弄地一笑,抬起酒坛,向更大的一个白瓷碗中缓缓倒入第三碗红曲。
众人死盯着他双手动作,但觉那琼浆玉液就如鲜血一般,红白相应,妖异刺目。

李醇右手端着碗打着旋微微轻晃,瞧着碗中凝彩,轻描淡写地道:“飞阳门的留下,不相干的朋友可以离开了。”

众人愣住,一个持双斧的精瘦汉子暴跳而出,怒吼:“你个魔道妖人看我飞阳乾坤神斧的厉害!!”只见他双斧挥舞,斧口上白光闪烁,风声呼呼就朝李醇砍去。

李醇抬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轻声吐出两个字:“一个。”

那人只觉对方灰袍微晃,一道疾风已破空而至,还未来的及说话,已睁大着双眼直直朝后倒地,直到死时,那眼中仍是不敢置信的迷惑。

众人这才看到,原来精瘦汉子双眉中央,一只竹筷直没入顶。由于伤口微小,且凶器不曾离开皮肉,是以竟不见一丝红艳。
当真是风驰电掣,杀人不见血!

两个人先后悲呼着“师叔!”,一左一右奔至那倒下之人身侧,泣声呼喊,可惜已无人回应。
李醇神色不变,大啖了一口碗中红曲,抬碗向面如土色的众人示意,一派闲适悠然。

两人红着眼嘶声怒喝:“狗贼!!拿命来偿!!”,轻啸着招呼对方,抄起两只黑铁长斧混砍而去。

李醇双眼一亮,“双煞斧?倒是难得一见,”,后又轻轻摇头叹了声“可惜”。叹声未竭,那两人已奔至身侧,一左一右直直砍来。

这双煞斧本是飞阳门的一项绝技,需二人同时修炼,内力一吞一吐、一开一合方能显出招式威力,遇敌时进招时更是讲究须心意相通,共进共退才能做到刚柔并济上下随和,若有一丝不契,都会使双斧气力相克偏卸,无法制敌事小,还有可能被己方内力所伤。因此这套绝技虽名响天下,却极少有人能练有所成。
不想今日竟能看到有人使出来,真是意外之喜,看来啸声就是二人的喂招暗号。

双斧一急一缓已横至胸前,李醇将瓷碗往上一抛,向后仰天斜倚,一斧擦面劈过,后至一斧顺过,在中途急转直下改为下砍之势,身侧一旁避过,却未及起身另一斧又已迎面而来。二斧此发彼应、此消彼长,竟如太极连环绵延不绝。

“好招法!”
瓷碗落下,李醇抬起足尖轻点碗底,再次稳稳抛入半空,酒液仅微微颤动,竟然没有一滴撒泼,接着他身形突地异动,以常人无可想象的姿态与速度在双斧的空隙间游移闪避,犹如鬼魅变幻无形。

直到那碗红曲第四次被抛起,三人已经拆卸了五十余招。
短短一刻中,双煞斧二人已汗如雨下,心中倶是越来越惊,自己早已使尽全力,却还不能使他离开酒桌长凳。

只听李醇突然道:“这招法果然精妙,你二人能修炼至此已是难得,可惜,可惜。”
二人怒极,轻啸响起,双斧突地半途变招,一记愚公移山自上而下疾劈,李醇不闪不避,正襟危坐在长凳上,二人大喜,心道定要他命丧当场。
就在斧口落在李醇身上时,突然觉得似是砍中了一块滑腻溜手的什物,将铁斧力道卸于无形,接着一股细绵的劲道缠住自己手臂,双斧力道被扯得零落,左歪右斜无法掌控,连带身躯几欲摔倒。
旁边众人不明就里,尽皆惊疑不定。

双煞斧二人此时方知已着了道,大惊失色,一人轻啸示意欲弃斧撤身,怎奈那股阴柔劲力却好似附骨之蛆一般甩脱不掉,连那黑铁斧都弃之不能。

李醇再次轻吐了两个字:“三个。”双手划圆抬至胸前,后掌心向外分拨挥开。众人只觉劲风扑面,等心神立定时,双煞斧二人已被那朝夕同练武功十余年师兄弟手中的铁斧横砍入咽喉,姿势扭曲怪异,双双尸陈当场。

一瞬间每个人的体内都有一股寒意扩散开来,方才满楼的嘈杂此刻竟如冰冻了般,所有人就这样呆楞地杵在当场,看着李醇轻松闲适地接下分秒不差正好落下的白色瓷碗,一口饮尽,似是不过瘾,又伸手抓起酒坛仰头畅饮,酒坛越抬越高,越抬越高,直到一条玫红的细线顺着脖颈的线条向下延展,湿了衣襟,散出醉人的惑香。

箜!酒坛子轻磕在桌上,就像磕在每个人的心上一般牵得身体一颤。

李醇用衣袖擦净酒渍,心满意足,面色温和地抬头道:“飞阳门还有几个?一起上罢,坛中酒已尽,李某还另有要事要办。”这口吻竟像是告知友人天色已晚改日再聚般的随意。

一高一矮两人先后跳出,喝道:“飞阳门门人在此!魔教妖……”话语还未结束,就听两声闷哼,眉间各自多了一只竹筷,竟是被李醇如法炮制,当场毙杀于前。

“还有么?”

数条人命被转瞬夺走,而这人神色闲适言谈自若,甚至未从长凳上挪动半分,狠辣的杀人手段历历在目,当场无人敢于应声。只见那人一眼扫来,众人心下骇悸,慌忙握住各自武器,其中几个江湖经历尚浅的年轻人忍不住往后退跨了一步。

李醇讥诮地笑了起来,“其余各位若无人愿走,可别怪李某殃及池鱼了。”
众人大急,几人本想上前拼死一搏,但看无人出头领首,又震于余威不敢轻举妄动,几人想要退走,又恐遭人耻笑无颜于江湖。

各自进退两难之间,一个身材壮硕白发苍髯的老者,手握一把金铜弯刀,怒目而瞪,颤声道:“你……你个魔头如此无法无天滥杀无辜,当真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么?!老夫虽自愧手上功夫不及你,但也不会眼睁睁看武林不平而袖手旁观!今日就让你把这条老命纳了去,却不信你能只手遮天肆虐横行而无人能惩,善恶终有报,终有一日定要叫你自食恶果死无葬身之地!老夫会在地府门前等着你!”

李醇静静听着,脸上不动声色,直到那老者一番痛骂完毕,方才道:“西郡潼关的金刀王关佐关老英雄,李某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尊颜,甚幸。”说着行了一礼。

关佐怒哼一声,拂袖转头,“虚情假意,惺惺作态!”

李醇也未动怒,只是将目光投向对方,眼中多了些不明之意,“善恶终有报,这五个字说的好,说的好极了!传闻飞阳门主阳昊远与关前辈乃是多年的生死之交,凡事共进退同休戚,不知是否虚言。”

关佐胸脯一挺道:“此事确真,你待怎地?!”

“原来如此……金刀一挥、浪平风定。盛传中原各地的武林同道都有此一说,但凡见了您这柄百链金刀出鞘,再深的仇怨也总也得留三分薄面,各自退让但求息事宁人,不过这敬的却不真是这柄刀,而是你豪情仗义公道善施的侠义威名。”李醇说到此处一顿,续道,“今日李某想请教关前辈,当情义两难全之时,您说是要站在情字一方,亦或以力据争一个半文钱不值的义字呢?”

关佐闻言一怔,半晌方沉声道:“此话怎讲?”

“半月前,李某途径甘陵清河,无意间救起一落水的垂髫少女,从她口中听闻了个故事,甚是精彩,想来关老英雄或许也会有兴趣听闻一二。”

关佐低头佯做不闻,李醇也不在意,自顾自道:“约莫三十余年前先帝在位之时,甘陵清河郡有一名门望族,人丁兴旺家荣富贵,这族祖上是世传商贾,本与武林江湖无甚瓜葛,但那代族长韩鹏远心存了身入江湖之意,有意结交了不少武林好汉,后来不知从何处寻得了一本擎天壑地斧法,顿时如获至宝。原本江湖上以斧为器的门派招法向来屈指可数,但韩鹏依仗自己身高体魁,又得江湖朋友指点,竟然另辟蹊径练就了一身横家功夫。当时韩家一名远戚乃是朝廷重臣,韩鹏乘机借力打通了白道各条门路,终于得偿所愿,仅两年不到时间就建立起了一个颇具规模的远清派。这荣极一时的盛举,相信关老英雄应有耳闻。”

关佐轻叹道:“三十年前老夫已身入江湖,当然知道此事。可叹造化弄人,那远清派因朝廷庇佑而荣,却也因官场争斗而衰,十余年的风光昌耀,只一纸文书就轻易将其焚之一炬……”言及此处,突然神思回转,怒道,“闲话休提!你拐弯抹角一再提及陈年旧事究竟是何用意?!”

李醇淡淡道,“老英雄且稍安勿躁,这故事自然还有下文。”
“远清派仅立十余年,先帝驾崩,后政局剧变,因其与朝中来往过密,在肃党清系之时未能幸免于难。当时讨寇檄文上书的是‘结党营私,祸及臣民’八个字,远清派一夜之间被铁血灭门,上下亲眷弟子仆役共三百余条性命葬于其间。然无人得知,其实那韩鹏远还有一幺子韩白卿当晚溜出府外玩耍幸而死里逃生。可惜,这灭门之灾来的太突然,韩白卿虽然难得玲珑剔透,但始终年幼,那韩家斧法只学及招式,内功心法没能传承下来,难为他小小年纪自知身单力薄,深仇大恨一时无力得报,于是改名换姓远走他乡。二十年来他一直暗中查访当年家变的事由始末,只望终有一日能为韩家昭雪。不过有件事说来蹊跷,就在远清派被灭门的十年后,在甘陵清河郡,有个默默无闻之辈凭借一套飞阳斧法一夜之间声名鹊起,不久之后还成立了个飞阳门,声势显赫。韩白卿闻讯,携其妻女赶至清河,多方查探后惊觉,那飞阳门的飞阳斧法招式竟然都与从前远清派的擎天壑地斧法分毫不差!”

关佐听到此处诧异非凡,忍不住脱口道:“这……这是……”

“这自然不会是巧合。那韩白卿为了查明原委,不惜改投至飞阳门下学艺,他本就天资聪颖,又有斧法招式的根基,学起这套功夫来自是游刃有余,渐渐得飞阳门主所赏识,而后揽为心腹。韩白卿谨小慎微处处留心,耗费了几年功夫终于探得明白,原来当年远清派的幸存者除了他自己还有一人,那就是飞阳门主阳昊远!”

众人皆大吃一惊,纷纷转头望向那个被封住周身各处大穴的飞阳门主,他还高举着银色阔斧,面目一片灰白,却是仍然挪动不得半分。

“阳昊远从前其实并不叫阳昊远,他本姓王单名一个冽字,也曾是远清派门下弟子,只不过他拜师并非为了学艺,而是受朝中派系指使监视韩家举动而已。难怪当年韩家会被扣以结党营私一罪,原来是早已有人蓄意诬陷,朝廷想必是得了此人捏造的罪证才出兵血洗远清派。他自知深陷政局恐难以活命,是以干脆趁乱盗取了擎天壑地斧法后,一把火烧尽韩府,让尸身全都烧得面目全非,好让当局者以为他也已命丧当场了,韩白卿却也是因此而逃过一劫。王冽隐忍了十余年后,终于按捺不住,改名换姓重入江湖,用韩家的擎天壑地斧法创了飞阳门。韩白卿查得这过往缘由后悲愤难当,立誓要以王冽人头祭奠远清一门,可惜他复仇心切行事难免操之过急,一个月前终被王冽发现破绽,遂欲杀之灭口。韩白卿早知自己性命难保,便将这过往三十年恩怨的个中缘由绣于一白绢之上交于爱女韩锦瑟,不过月余果然遭其毒手。韩锦瑟年逾十二,半月前被飞阳门众人逼得跳河自尽,在下恰巧将其救起,方才知晓此事。”
“我李醇虽不屑于正派道义,但生平最不待见这种无耻之辈,当时正好顺路,便举手之劳代各位正派英雄灭了他王冽嫡亲上下二十几口,可惜那天他不在门中,我恐他跑错道认错仇家,又蘸了点血在宅门外写上了我李醇的大名,本以为他能早些追来,枉费我半月来一路上日日停肆相候,哎。”李醇轻叹摇头。

关佐听到此处,早已浑身发颤,语不成调,“你……你个魔道妖徒在此……胡言……”

李醇不耐,抬手横扫出一道劲风,“到底是真是假问你这至交好友便是。”
飞阳门主但觉劲风袭面,僵硬的身躯忽觉一松,闷哼一声倒下地来。
几个弟子连忙上前将他扶起。

李醇道:“不管你如今是阳昊远还是王冽都与我不相干,我只问你一句话,当日追杀韩家遗孤一事,你夫人是否毫不知情?”

阳昊远重穴刚解,正在麻痹难当之中挣扎着站立起来,闻言一愣,心下略一思量,恍然沉声道:“流雨她事先的确毫不知情,后来从我属下口中得知此事,连夜驱马赶至清河郡劝我放他们韩家三口一条性命,可她又怎知我当时早已是骑虎难下……难怪我亲眷中唯有她一人得以独活,却原来是你刻意留手。”

李醇点头,道:“林流雨阻你一事是韩白卿在打探消息时伏在你窗外探听而知,远清派三百余条性命只用你亲眷二十几口来偿已是仁至义尽,你放心,飞阳门还不会从此自武林灭绝。”

阳昊远脸上神色转瞬万变,过往十年岁月在脑海中回演,一时五味俱杂不知何感。
忽地仰天长笑,笑眼中泛起水光,那层层朗笑似悔恨、似懊恼、似痛楚、似哀绝,萦绕在众人心头,久久不息。

仿佛过了很长时间,终于渐歇下来。

阳昊远深叹一口气,转头望向屋角那人,稳声道:“李教主素有‘半魔’一号,行事虽怪嚣无羁,但却从未听闻你出尔反尔过。”

李醇插言:“门主过誉了。”

阳昊远此时面色已回复一片平霭,续道:“飞阳门荣旺十余年,如今基业毁于一旦,果然是因果有源报应不爽……今日之后恩怨两消,再与他人无关,李教主可应?”

“你放心。”

“好,好!”阳昊远脸上竟似是带着笑意连连点头,忽而慢慢低首,目光不知落在何处,仿佛自语般轻道,“大哥一生活得坦荡,兄弟其实羡慕得紧,却怎奈……哎。”言语未尽,却猛地抬起手中阔斧径自朝自己脖颈横抹。

事态急转突变,几个弟子惊呼着抢步上前,却终究晚了一步,阳昊远脖颈血肉模糊,早已气绝身亡,众弟子围着门主尸首悲泣不止。

关佐
就这样一直楞站在当场,眼睁睁望着好友倒在自己脚边。其实刚才他本有机会出手阻拦,却不知为何,身体像是被缰绳缚住一般动弹不得。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把自己所认识的那个至交好友与现在这个飞扬门主联系起来,前后不过盏茶的功夫,却顷刻间翻天覆地上下颠置,一时幻象俱灭,脑中如同糨糊一团混混沌沌无力思索,根本分不清眼前到底何谓真何谓假,何谓是何谓非。

那痛泣声不断传入耳中,关佐只觉胸腔中一股闷气左冲右撞无法宣泄,苦楚不堪,数次张口欲言,却连一个字都无法吐出。良久,最终化为一声长叹,强抑住眼中湿意,仰首道:“命数如此,罢了,罢了!”也未与旁人招呼,遂转身失魂而去。

李醇稳坐不动,望着他越走越远,方道:“此事就此了结,别过。”
正要离去,却见一二十五六年岁的瘦俊青年跳出拦在身前,双目红瞪,厉声道:“杀了人就走,天下间有这等便宜之事?!”

李醇横扫一眼,嘴角勾起,“不用婆婆妈妈废话,要打就打,看你可能拦得住我!”

那青年露出一丝阴笑道:“你邪术妖功虽然厉害,可那个魔道同党却不怎地!”

李醇微微皱眉,“我行走江湖从来孤身一人,何来同党之说?”

他哼了一声,使了个眼色,门外便有两人拖着一白衣少年入堂,却不是文浩是谁?!两人将少年往前一推,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声响极重,但那少年却脸色苍白紧闭双眼,毫不动弹,“你以为一番花言巧语能骗过诸位英雄?!这人与你狐聚一堂半日之久,大家可全都看见了!”

李醇脸色一变,沉言道:“你们对他如何了?!”

青年冷笑道:“魔道妖人多会使旁门左道的功夫,我先封了他各处大穴,又在心脉上补上一掌,让他以后再也练不得武功!不过想不到此人竟然手到擒来如此不堪一击,真乃可笑!”他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

李醇心中怒火渐旺,面上却愈加平静,目光逐一扫过那一干人等,“他与我不过是萍水相逢的擦肩过客,既非我玄天教中人又丝毫不通武艺,你们不问青红皂白就下此毒手竟不会心有不安么?”

“魔教奸邪之徒人人得而诛之!”

李醇面如沉霜,眉宇间煞气渐盛,自长凳上缓缓起身。
众人如临大敌直往后退,那青年横手将一柄长斧架在文浩颈间,急道:“妖人你最好快些束手就擒,否则他项上人头……”

声音嘎然而止,那人身躯还直直立着,可脖颈之上却少了一颗脑袋。他身正后方一柄钢刀深入梁柱寸许有余,上下震颤嗡嗡作响,鲜血猛然喷薄而出。一颗头颅碰的落地,嘴唇微张双眼圆瞪,骨碌滚了两圈,正好颜面朝上地落在一人脚边,那人脸色煞白怪叫着向旁跳闪开,此时那具无头身躯才软软斜倒落地。

众人惊魂未定,只听李醇冷冷的声音传来:“你们自找死,可怪不得我。”

煞风四起,凛洌彻骨,孤刀单衫踏尘落雕梁,血溅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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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全微一转头,温然道:“文浩一次受伤其实本怪不得你,后来一干人等都让你一刀了了性命也算为小弟讨回个公道;两月之后,他在你玄天教分舵处养伤,你教中内奸勾结外派兴风作浪,文浩受池鱼之殃险些命丧黄泉,第二次死里逃生,这虽是因你所累却非你所愿,因此也怪不得你;可是第三次……上元之初,你与他至江南赏灯,本是一场平常春闹,未曾想到李教主人面之广,还未及入暮便有那江南花魁思红豆相邀同游,赏灯会上你二人低声窃语步履相随,小弟知你二人灯是没心思赏的,本欲早早回避不惹人嫌,已经走到远处,却听到嚣嚷打斗声又折将回来,这才被奸人得了下手的空子,再次被牵扯进武林是非之中。”
白衫俊生缓缓挪步,言语仍是一贯的沉润低宛,语气中隐隐透出一丝冰凉,“那天三人之中唯有你精通武艺,对方人多势众险象环生,当时你本可以全力护住文浩,带他脱离险境,可是生死关头,你出手所救的却是思红豆,这,确总不会是误会了罢?”

五月夜风席着暗香打在李醇有些怔忡的面庞上,仿若当日情景再次浮于眼前,那群黑衣人自左右包抄袭来,夜灯下寒光点点,文浩与思红豆都与自己数步之遥,掌起剑落,几声尖啸,未及细思之间,李醇已揽着思红豆滚落一旁,堪堪错开一排透骨钉,待要再抢上前去,又被几个黑衣人横身挡住,激怒之下再无容情,挥开赤容宝刀红染墨透。

夜宵灯阑摇曳,文浩白衫透出猩红,斜斜倒在老木絮柳盘根处,一双晶目直直盯着那个持刀叱诧起落的灰色身影,血犹自嘴角不停渗出,湿了胸前一片温热,直至晕死过去也一声未哼。

朱乔敏见李醇沉吟不答,忍不住逼问道:“三番四次招惹文浩的是你,危难中弃他不顾的也是你!到底你是如何想存了什么心?莫要以为我与小弟一般温厚善欺,今日若不说明白了可不许离开云庄一步!”

李醇微微苦笑,正视三人道:“世人很少得知,思红豆其实是我至交好友青衫幽客曾无泪的红颜知己,那日她邀我赏灯其实是有事相求,一来我知他二人素不愿向外人透露彼此的交情,二来需玄天教相助的事必然与江湖派系争斗牵扯颇深,因此那天才会刻意疏离文浩,本想事后向他解释清楚,不想途中生变,待他伤势渐好,我还未来的及与他道明事情原委,他已经离开玄天教不知去向。”
一声轻叹,“当日事态危机万分,思红豆若是出事,我陪不起。可文浩不管如何,我总会与他生死相随。”

朱乔敏一怔,万料不到那个目高于天的魔教教主会说出这一番话来,妙目轻转,续而格格娇笑起来,“李教主这话说的倒很是动听,可惜小弟未能听到,而我们兄妹三人又都是铁石心肠的……今日你要离开,定要从我们这赢了招去再说!”笑声未绝,脸上却已现厉色,这番变脸功夫,当真是无人能及,“三笔生死债让你三场胜负来偿,这总不为过吧?!”

李醇颔首应道:“确该如此,李醇定全力以赴。”

“好!痛快!”朱乔敏秀眉上挑,嘴角含笑,头一扬,牵得一圈束发的金铃清脆碎响,“我先来看看你如何胜我这金虹鞭!”伸手自腰上一扯,一圈金带应手而落,啪地击在青石上,脆响震耳,尘土飞扬。原来她腰上束起的数圈金褐相间的饰物不是锦缎,而是一条由金铜与皮革交织而成的细鞭。

李醇不敢大意,拔出赤容刀严阵以待。
“看招!”朱乔敏娇喝一声,右手轻抖,一条金光自手间飞出,直取对手脖颈而去。
李醇举刀横挡,那金鞭尾端是一带刺金球,铛的一声击在刀身,他乘机借力挪动身形,足下运气劲力斜斜向后滑开数步,然未及喘息,只见眼前金光闪动,却是那金虹鞭如影随至又到了跟前。

李醇深知软鞭力道至韧至绵、遇物即缠,若以硬力相抵挡,必定会被占尽先机困于其中,危急之下只得上盘后仰,使出个铁板桥,就低侧滑出身子错开对方攻击。

朱乔敏一击不中,随即手腕翻转,足踏八阵方位,臂随身动,鞭随手动,运足劲力挥洒开来。
夜光火烛下,只见一条金虹如竹蛇绕枝般蜿蜒曲缠,点盘拨撩,灵巧游动上下翻飞。二人一退一进,始终相持十余丈的距离,银光间或闪现,偶尔相击作响,却是看得人眼花缭乱。

半炷香的功夫,二人已拆了六七十招,银刀虽未能占着便宜,可金鞭却也是半分不能再进。

朱乔敏心火渐旺,手下劲力一转,鞭尾啪地击在大理石阶上,碎石纷飞,冷笑道:“哼,姑娘我今天就瞧瞧李大教主你是否浪得虚名!”

说罢将鞭子自右手递到左手中,再次摆开架势挥舞起来。

李醇正想再次跳让避开,却猛然发现金鞭以远远迅猛与之前的速度扫向面堂,顿时大惊,此刻若要退让已是不及,当下只得举刀硬挡。
金球击在刀身正中,清脆作响,李醇但觉虎口一麻,几欲拿捏不住,那金鞭竟然活物一般顺着长刀卷绕而上,心下骇然,忙使出一招望空揽月,顺着那鞭子的力道虚画数道空圆,这才解了金鞭的缠力,得意脱身而退。

原来朱乔敏是个惯使左手的主。

朱乔敏右手力道较弱,但胜在灵巧活动,一开始以右手试探对方,见得李醇一味退让闪避不肯正面应战,心中恼怒,这才换了惯使的左手。

朱乔敏手下不留余力,欺身而上又是唰唰几鞭。李醇不敢托大,运上浑身内劲沉着应招。

再斗数十合后,朱乔敏鞭法力道非但不减,招式还越来越快,李醇身上多了两道血口,心下却暗暗赞赏,之前是小瞧了这虎门女将。只见金鞭旋绕一圈,顺力朝天灵盖砸下,心下念动,头颈一偏避过杀招,右手举刀横挡在鞭上,啪啪两声轻响,金鞭果然牢牢卷在了刀刃上。

局势顿时胶着,朱乔敏左手旋腕将金鞭绕了两圈,运足了力往后收鞭,竟是要凭内力夺取对方兵刃,这却正中李醇下怀。
他右手握住刀柄不松,脚下凝力,衣袍无风微动,开始一步一步缓缓后退。

朱乔敏内力不及对手,反被自己的鞭子所制,此刻真是进退不得。
僵持了片刻,忽觉手上力道有些松懈,心中一喜,料想是对方后力不继,正欲收鞭,却只觉面上凉意大盛,眼前一花,一道金光划上夜空,仿若虹桥闪现,芳华刹那,烟光残影映在眼底久久不散,双拳微握,已是空空如也。
而对面那人正手持自己那十余年不曾离身的爱鞭,笑吟吟望过来。

朱乔敏神色未变,双眼却暗沉下来,闪过一丝寒光,身躯微一侧,背光处左腕转动,自袖口中滑出银色什物握住掌中,手臂轻轻抬起。

“敏敏!”
朱德全一声喝喊之中难得带着一丝厉意。

朱乔敏顿住,轻咬下唇,心有不甘却又不敢拂了兄长之意,愤愤一跺脚,衣袖向外一扫,手中之物已踪影全无,怒哼一声转身离场,定在了大哥身边,头却是偏到一旁再不肯多看那人一眼。

李醇轻吐了一口气,自有仆役上前将少小姐心爱兵刃取回。

朱才奕缓缓踱步而上,抱拳道:“舍妹顽劣,望李教主勿见怪。”

李醇亦抱拳回礼,“二少庄主言重了。”

“久闻玄天教布衣神功独步天下,今日才奕斗胆请教了。”

言毕左掌轻一吐力,银剑翻旋着滞空于眼眉间,那白玉修长的手指握住剑柄,嘶一声凌然出鞘,剑锋斜斜指地嗡鸣做响。

这时李醇想起了江湖上文人墨士为这风华卓越的云庄二少主谱的一首词来:

邺水朱华玉矫郎,风月清舟相做欢。黯染凝黛垂绢摇,凭栏倚窗醉草芳。
铜釭照,墨丝绦,却是浪放自从容。伏维尚飨笑对饮,银花遍开,朱颜悦染,尽使珍馐葬烛香。

此时朱才奕手中那柄流光利刃,若水波晃眼、聚华连滞,剑柄以黄铜镶嵌成鉴,乌青流苏饰于其上,正是名剑“葬香”。

“果然好剑!”李醇赞道。

朱才奕微微一笑,拂手示意,“李教主请。”
长剑一起,提身而上。

但见银光纷点,惊闪如虹,姿势美妙绝伦、风华绝代,真如谪仙临世般出尘雅然。

李醇举刀相迎,可招式笨重沉乏,东一劈西一砍,与那灵动的剑法相比更是显得呆滞死板,不成章法。然而身旁两人见了,却知这乃是大巧成拙的绝妙招法,看起来不甚雅观,其实包含了以不变应万变的至高武学精髓。

再斗数十合后,朱才奕纵高伏低,剑招越来越快,霎时间剑雨化为轻烟一般,虚实不透、飘忽不定,真如细雨酥风扑面,无孔不入。
李醇顿时险象环生,数次几欲挂彩,却不怒反笑,赞道:“扶风剑法!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这时李醇已经不能再守拙驽巧,身形游走,运起布衣神功,跟他以快打快。

当年李醇以玄天教魔头名振于江湖之时,五分靠的就是这布衣神功。“布衣”二字其实应分开来解,分别是“铁布”内功修法和与之相配的“涟衣”轻功,二者分开来使亦是威力无穷,合在一块更是足以威震四方。

突然间朱才奕长剑破空,一招“青鸾引曲”疾刺向对手胸膛。李醇身子一侧,足尖点地,半腰翻上云空,这才险险避过那杀招。

这扶风剑法起承咬合是自承一脉,快如幻影捉摸不定,劈砍刺扫方位也丝毫不错,李醇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破绽,心下暗暗称奇。
几个起落,啪嗒一下,李醇黑布鞋踏在伸出的长剑上,刚要乘胜追击,岂料那剑身倏的偏转,双刃朝上,竟迫得他撤脚跃开,忙使“涟衣”如水中涟漪般轻飘横荡,避开剑气,悄无声息落在朱才奕身后。足下还未踏实,便觉凉意侵面,却是朱才奕如背后生了睛目一般,挥臂旋身,反手劈剑砍来。

这一招不仅使足了内力,更是带着全身旋冲的劲力,狠似鹰,捷似鹞,直教人避无可避。

李醇当机立断矮下身形,脚踏弓步,使一招“瞒天过海”,举刀相抗。
铛地兵刃相接,二人尽皆不动如磐,那是变以内力相搏了。

李醇“铁布”内功至刚至阳,如温润泉水一般延绵不绝,而朱才奕的内力却如他剑招一般稀薄无形,若有若无。二人历来行走江湖均是罕逢敌手,这次拼斗比武虽时刻不久,却皆觉畅快淋漓,有种寂寥无味之时遇到了知己般的欢喜,惺惺相惜之感油然而生。

李醇感到长剑上劲力徒增,心下了悟,知道对方是有心要引得要与自己放手一搏,一时欢愉无限,豪情盛起,手下再无保留。

但见他身袍似有疾风劲吹,啪啪声不绝,犹如铁器相击的脆响,原来这便是“铁布”二字的由来。

二人凝神比拼,都丝毫不敢疏忽大意。
忽然,李醇“咦”地惊诧一声,手上劲力全收,向后跃开数丈,稳稳站住后轻叹一声,道:“二少庄主果然功力深厚莫不可测,李醇输了。”说着右手抬起赤容刀,左手伸指在刀面上轻轻一弹,铮的一声,那宝刀竟然拦腰而断,暗道声“可惜”。

朱才奕微微一笑,“李教主连战两场,才奕本就是占了便宜,更何况你那柄宝刀在与舍妹对战之时就受了损伤,刚才又以强劲内力摧击,这才折了去的。你我根本胜负未分,何来认输一说。”

李醇道:“二少庄主好胸襟!可惜今日李醇若再要强比试,那是小瞧了二少庄主能耐。”

“今日就此作罢,改日再比就是。”

李醇仰头哈哈大笑:“好!改日李醇寻了别的家伙再来与你痛快对上一场!”

其实这赤容刀虽不若朱才奕的葬香宝剑声名赫赫,可也是难得一见的宝器,李醇自闯荡江湖以来便不离身侧,今日意外毁了去虽说也有些可惜,但他心性豁达,不执念于身外之物,因此才能轻描淡写说出这番话来。

朱才奕笑容不变,眼中光华流转,“才奕自当奉陪。”
言罢转身翩翩步出场外。

朱乔敏撇着嘴道:“二哥就是心好,刚才何必留情,顺手一剑结果了他便是!”
朱才奕轻笑:“你的金鞭已经毁了他兵刃,怎么,还不解气?”
朱乔敏赌气不说话,仍是一脸愤愤。

李醇目光转向朱德全,有些惴惴不安,心想朱才奕的武功已经如此了得,更不知江湖上最负盛名的大少庄主会如何惊才绝艳了。

但见朱德全缓缓走进场中,既不开口也未亮出兵器,只是打了个手势,然后就有两个仆役抬上一张宽大的长桌来,接着四五个小童鱼贯而上,不一会儿,就七手八脚地将东西布开了桌上,一个封泥酒坛,一个大白瓷碗,还有十个青花酒杯。

李醇莫名异常,不知对方到底有何用意。

朱德全眼光淡淡扫过李醇,最后落在那长桌上,道:“李教主损了兵器,德全若再与你比试武艺未免有些欺人,适才恰逢想到起那‘狂醉半魔’的名号,因此想和你换个不伤和气的比法。”

李醇看着桌上酒器道:“大少庄主的意思是比酒?”

“不错。”

李醇喜悦之情见于颜色,哈哈笑道:“我最嗜这杯中之物,这比试岂不是便宜了我?!”

朱德全道:“李教主稍安,咱们还没定下规矩呢。”

“不错,李醇洗耳恭听。”

“咱们……就比谁喝的快罢。”朱德全指向桌上那酒坛,“这个归我,那个,”,又指了指十个青花酒杯,“就归李教主你了。”

李醇一怔,万分疑惑道:“你喝一整坛,而我只喝那十杯?”

“李教主勿要疑虑,并非德全目中无人,实不相瞒,其实那十杯酒中已被我加了些寻常药材,只怕味道怪异,比我这坛梨花酿难入口得多。”

他举步绕桌半圈,定在那十个酒杯跟前,一一指道,“这里面我加了些九品红,这个添了金花盏,这个是子午透骨,这个是天重水,还有这些,分别是桃花瘴、腐骨草、红鸩泣血、归心极乐、阎王藤,最后一个,是追风相思。”

他说的云淡风轻,李醇却越听越是心惊背凉,冷汗直冒,加入了那十个酒杯中的岂止是寻常药材,根本都是些见血封喉、杀人无形的剧毒,只要小小一杯都足以让人尝尽苦楚魂归黄泉,更不用说这十杯齐齐下肚。

“不过李教主也不用太担心,德全虽不才,岐黄之术还略通一二,你若是当真胆识过人敢以身试险,一两杯小毒也还难不倒我,在我一坛梨花酿饮尽之时自会替你解毒,但有一点,这几副药酒喝得越多,相互作用发作越快,若你不小心贪杯……到时就怕我还来不及拿出解药来便已毒发也是说不定的。当然,你如一杯不饮,那便什么都毒不倒你,只是这场比试却要算你输了,从今往后你便莫要再对文浩苦苦纠缠。言尽于此,李教主你可要想清楚了。”

李醇这年虚岁廿九,自弱冠起接任玄天教教主以来纵横江湖近十载,一直我行我素放荡不羁,只要想做之事管他正派邪道通统不放在眼里,是以世人称他为“半魔”,然而,就算在他独闯幽冥谷盗奇草、独抗百余名正派高手围追时也从未感到像此刻这般左右为难举棋难定。

朱德全见他眼神些许放空,自是心中斗争不下,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查的淡笑,伸手揭开封泥,瞟了桌上瓷碗一眼,道:“红袖织绫夸柿叶,青旗沽酒趁梨花,可惜了。”遂抬起酒坛仰头痛饮。

李醇无奈轻轻摇头苦笑,道:“文浩,文浩,你我二人莫非果真缘尽于此?”

但见他稳稳端起酒杯,将杯中毒酒一一倒入那白瓷碗中,红的绿的黄的黑的,满满汇成了一碗。

这时朱德全坛中美酒只剩半坛,李醇再无半分犹豫,抬起瓷碗一饮而尽。

喉中犹如火燎刀割一般剧痛难耐,脚下踉跄,手中瓷碗落地,应声而碎。酒液流进腹中,四肢开始麻木抽搐,周身忽冷忽热,顺着长桌滑倒在地上,口鼻中腥甜弥漫,眼前变得模糊一片。

这一刻,世界突然安静下来,李醇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轻,连痛楚都渐渐抽离皮骨,仿若浸在温热泉水中一般欢愉舒适,他在心中叹息,早知如此,至少,该再去喝一次那乌衣红曲才好。

一片白茫之中,突然出现了个熟悉的身影,是谁?李醇一时想不起来,只隐约似乎看到他在冲自己大吼,拼命晃动那早已毫无知觉的身躯,从他脸颊上流下水滴落到自己面上,温热点点。

李醇想抬起手来抚上他的脸,按平他皱起的眼眉,却终于被困意征服了神智,缓缓闭上了眼睛。


=====

云庄初夏,清风又染一片妖娆,景色奢丽。睡莲湖边一凉亭,背靠着一堵矮墙上层层叠叠铺满了浓密的枝条,绿的爽利,粉的柔腻。

远远望去,那亭中有几人身影,正惬意赏景。

朱乔敏毫不掩饰地开怀大笑,花枝乱颤,“我倒有点开始同情小弟了,那李醇就是一根呆木,不,是死木!我看他江湖上的名声是靠蛮力砸出来的吧?二哥,要不咱们就把他栓在庄中,然后借他教主位子来玩儿上个一年半载,看看那邪教的名头究竟有多威风!”

朱才奕信手轻捻,将一粒水晶葡萄送入口中,凤眼斜挑,懒懒道:“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小弟的性子与大哥最像,那李醇就算原本是只蛤蟆现在也变了凤凰,你若碰他一根寒毛,小心他剪了你一头乌发。”

朱乔敏心下不快地皱起鼻头,可终究还有些心虚,拉住长发把玩,撇嘴道:“昨天晚上咱们不仅碰了他寒毛、使计毁了他宝刀,大哥还送了他好几味毒药,也没见小弟敢对咱们如何啊!”

一身白衣的朱德全正蜷在木藤摇椅中闭目养神,闻言突然睁开眼,眉目轻转,对着侍在一旁丫鬟道:“桃夭,你去瞧瞧文浩怎地还未起身。”

桃夭脆声应了。

朱乔敏混不在意,“小弟定是昨晚闹腾的晚了,今日才贪床多睡了会儿,大哥你何必扰他。”

朱德全但笑不语。

三人品果赏景,自不细表。

温茶慢慢转凉,桃夭小跑回凉亭,有些轻喘,“少爷小姐,三少爷他不在屋里,奴婢在附近找了一圈也没找着。”
三人一愣。

这时,另一方向一个声音嫩嚷着“少爷不好了~客房的那人不见了~~”,寻声望去,是个翠裳丫头顺着湖边气喘嘘嘘地跑来,在亭外十步之处被石块磕绊了一下,啊地跌倒在地。

桃夭忙上前将她扶起,轻皱眉头,“弱水你老是这么莽撞,有什么事快起来,好好给主子们禀告。”

那个叫弱水的丫头猛地抬头,指着桃夭惊讶道:“桃夭姐姐?你怎么会在这?!今天一大早你不是陪小姐出门去了么?”

朱乔敏挑眉娇喝,走出亭外,“谁说我今天出门了?”

“呀!小姐你怎么也在这里?!”弱水指着朱乔敏,瞪眼张大了嘴。


同一时刻,临川城外三十里处,一骑两人正快马加鞭驰骋在宽敞的官道上。

李醇为坐在身前那人拉了拉遮阳的袍子,问道:“现在觉得如何?咱们一大早就赶路累坏你了吧?”

朱文浩摇头,“没事,这点小事还累不倒我,”然后晶亮的眼睛眯了起来,带着笑意,“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卖力赶路的,难道你还信不过我的易容术么?”

李醇笑道:“怎么能信不过,当初你易容从我玄天教总舵溜走,我可花了整整一个月才发现你踪迹。”

朱文浩轻哼一声:“花了一个月才想起我第一次在写意楼告诉你的话,还有脸说!”

李醇自知说错了话,连忙转移话题,“说起来……昨天晚上你兄姊原来是在考验我?”

“一半吧,他们对我说是想亲自瞧瞧你到底怎样的人,可是我看那三人自己也玩的不亦乐乎。”

李醇又问:“你大哥的酒里其实并没有放毒么?”

“毒是真的,只不过大哥又把每种毒的解药放到了不同的杯中。幸好你全喝了,不然总会少了几味解药,毒发时岂是让你晕倒失去知觉那么简单?!”

“若当时我一杯不饮呢?”

“哼,那你就真的死定了!”朱文浩侧身斜眼,笑望着身后之人,“其实你甫一进庄就已经中毒了。木香的气味加上大哥身上玉珑珠中的寒蝉香混合后会变成剧毒,十二个时辰内不服下解药便会产生强烈的幻觉,疯癫致死,到时候便是神仙也难救。大哥把这解药也混在了酒中,你那时若是中途离去亦或一杯未饮,此刻早就曝尸荒野了。”

李醇冷汗淋漓,脸色灰沉道:“‘宁挨金虹葬香,不惹沾花冷眼’,世人诚不我欺也。”(注:沾花是朱德全佩剑名字)

朱文浩嗤之以鼻,“哼,你道我二哥和阿姊又是什么好人了?他们一个故意击你长刀,一个刻意诱你催发内力,使计折了你的兵刃,”言辞激处一掌拍下,“这三笔债我如不讨回来怎么还有脸姓朱!”

李醇顺眼望去,看到白马身侧绑着一个大布包,马蹄嗒嗒,那内里物什也随着吭啷作响。

李醇奇道:“这里面是什么?”

朱文浩半回过头来,嘴角一抹笑,眼睛弯得如新月银钩,泛着潋滟媚光,“是我的聘礼。”


那弱水张嘴呆愣着,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朱才奕皱眉道:“到底何事,你细细说来!”

弱水忙行了一礼,应道:“是,奴婢说了。今日一大早刚过了五更天,奴婢起身收整庄务,在外院看到小姐和桃夭姐姐正要出庄。小姐也看到我,就走过来对奴婢说‘今日天气正好,我要出庄去游个几日,你也不必刻意告诉我哥,不过你要记得巳时到客房去看看昨晚那人。之后你若见了我和我哥在一块就把这封信交给他们。’……其实奴婢当时也不明白,小姐既然要出庄了又怎么还会和两位少爷在一处,若在一处了又何必要我来转交这信呢……”

朱德全打断她自语,“什么信?拿过来!”

“啊,是。”弱水恭恭敬敬将那书信呈上。

封皮上书“兄敬启”三个大字。

“兄 敬启

自浩黄口垂髫,蒙兄姊承亲,悔汝谆谆,愚纵庶竭驽钝,亦知规训而守孝悌。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愚非草木顽石,岂无远道思亲泪。然受恩深处宜先退,得意浓时便可休,春蕾尚且贪雨润,何况人乎。浩自来慕于兄姊之宝藏美富,亦晓钱财如粪土之理,今痴爱难掩,贪恋横生,是愚甘违其君子道义,舍身自堕,取其一二,如佛祖之为割肉化身,但求抛砖引玉、燃已明人而已。将相胸前堪走马,望兄姊灭却心头火,事过心清凉,得亦不喜,失亦不忧,方悟得佛缘真谛,渡极乐真修。

                愚弟文浩留 ”

朱德全一眼扫过全文,啪的一声捏断了手中的金骨白扇,朱才奕脸色绿色堪比那水中浮萍。朱乔敏一掌拍翻了亭中圆桌,瓜果滚落一地,跺脚怒吼道:“那吃里扒外的小贼!不报此恨我誓不姓朱!!”

鸟兽惊走,鱼虫游潜。

此后数年间,临川一带的玄天教教众似乎惹上了不得了的仇家,常莫名被药毒倒、被剑刺伤手脚、被鞭子抽青颜面……这是后话。


朱文浩在马背上斜斜靠着身后之人,戏谑道:“你真不想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么?”

李醇无奈笑道:“若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你也不会非让我瞧,打开吧,我也想看看。”

朱文浩兴致勃勃拉带皮袋,一样一样翻腾倒出,“看,这是鹤珠,大哥多年前在寻草制药之时,机缘巧合下偶获一服得灵芝仙草的百年仙鹤,后将其鹤顶红凝炼成珠,传说此珠带在身边便毒物远避、万邪不侵。大哥平时宝贝得紧,我就拿来替他瞧瞧传言是否如真。还有这套九龙翡翠杯,阿姊收藏的古物中就这个我还瞧得顺眼,正好你嗜酒如命,以后咱们就用这杯来对饮倒也风雅。还有这个——”

李醇瞧朱才奕袋中宝物,惊得目瞪口呆,待看到第三样忍不住道:“这……这难道是含章?!”

“嘿嘿,你倒识货,”朱文浩铮地拔出一柄窄腰阔口,刀身色泽奇异,彩似丹霞的宝刀来,“这刀被二哥锁在云庄地室之中,黑暗中隐隐发亮,我一眼就寻了出来,他折了你的赤容,拿这含章来赔也是应该。”

李醇突然觉得有些语塞,他深知这三件宝物样样价值连城,云庄就算为此广发追杀令也毫不意外,只是恐怕属下教众要吃些苦头了,头痛。

忽然闻到那皮袋中似还有一物,散出阵阵熟悉的暗香,不由好奇,“这又是什么宝物?”

朱文浩懒懒瞟了他一眼,伸手拿出往后随意抛去。李醇忙抬手接住,却是一条枝藤,开着数朵洁白细小的花朵。
“这是……木香?”
“不错,就是木香。”
“可为何……”

朱文浩转过了脸去,淡然道:“五月三十不是你生辰么,我看你挺喜欢这花,就随手摘了枝。”
李醇一怔,遂轻笑道:“我喜欢这花是因为你曾说过,最难忘家中木香开的时候,绿锦点白,一片雅然。”
朱文浩身子扭得更过,不耐烦道:“你不喜欢随手扔了便是,何必找那么多借口。”
李醇瞧着身前之人语气不善,耳背却已隐隐泛红,不由得哈哈大笑。

“咱们以后在九玄峰上也种满木香,我陪你看遍世间美景,喝尽天下美酒,玩的累了再回去木香藤下纳椅乘凉、听曲赏琴,你说可好?”
朱文浩不答,只回首轻轻一笑。

李醇望那笑容,熏然欲飘心情激荡,顿觉人生极乐莫过于此,霎时间恨不得插翅飞回九玄峰上,手中缰绳猛催,大喝一声“驾——”。

白马长嘶,放蹄奔跑开去,甩下一路笑声合着淡香的清风,卷着那细白的花瓣,在空中打了几个旋,最后轻轻落到绿草上,沾了林间水气,仿若那木香花幸福得滴落的泪一般,拘在掌心,将阳光照的七彩斑斓,炫彩夺目。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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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对照表:

 

朱文浩——BB

朱乔敏——蚀月

朱德全——殿殿的老爸(不在咱论坛)

朱经朝——殿殿老爸的老爸(同不在咱论坛。。)

李醇——5D

韩白卿——小白

韩锦瑟——锦瑟

关佐——关佐

流雨——狂轰乱炸

曾无泪——小青

思红豆——红豆

弱水——弱水

桃夭——桃夭

作者的话:
 

本文本是送给5D的生日礼物。。。虽然过了2个月了OTZ..还是要再次对他说声生日快乐~~~!!!!

 

某响第一次写古风文,难免有很多谬误或者奇怪之处,欢迎大家指证~~鞠躬~

 

另,文中涉及的诗词全是本人胡乱编造||||押韵对仗肯定有问题,请大家不要深究哈。。。汗

对了,除了这句“红袖织绫夸柿叶,青旗沽酒趁梨花”,这个是引用白居易的杭州望春。

 

鸣玉山人叶仲卿遗作《四时鸣玉山》,这个出自《红尘有幸识丹青》,好文哦~~推荐!

 

还有里面涉及的毒啦药啦武功啦全是我乱编的|||||虽然有一定的参考,但是绝对与真实差异深远= =++

 

最后希望大家看完此文能同乐同乐~~^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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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八卦下文里的有关设定,很多名字都是我信手拈来的,例如:

 

云庄——这个其实是昆明一家很有名的饭庄||||

 

飞阳门——昆明也有个飞扬铁板烧。。。

 

乌衣红曲——这个酒是真的有,而且是中国很传统的一种酿酒哦,听说因为技术原因快失传了。。。哎。。

 

百链金刀——这个是古代名刀之一。

 

含章——这个本文中的终极武器终于被BB获得鸟~~其实也真有其刀,曹丕《典论》:"丕造百辟宝刀,……其二彩似丹霞,名曰含章。"  哦哦噢噢我最爱的草皮殿下这个刀就是想你致敬的~!!

 

桃花瘴、腐骨草、阎王藤——这三种毒貌似别的武侠小说里写过,我借用了名字,另外几种是我自己编的。

 

红袖织绫夸柿叶,青旗沽酒趁梨花——这句是白居易的诗,《笑傲江湖》里提到过,我在文中引用也是引了“梨花酒要用翡翠杯喝”这个意思,所以当时朱德全才会说了声“可惜”。

 

鹤珠——从别的武侠小说里借用的名。

标签:BL,清水
作者 rukawalg 阅读全文 |  评论()  | 人气() |  引用()  | 推荐 | 
 
2007.11.22 20:58:00 
 抵制日货,该是不该??  

一开始是看了下面这个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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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敖】如果我是日本人,我也会去参拜靖国神社?

- 我想找个给英雄下跪的地方 - 
——李敖写在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 

  如果我是日本人,我也会去参拜靖国神社! 

  而我是中国人! 

  做为中国人,今天我想起在抗日战场和朝鲜战场上用血肉之躯抵抗了小日本和美帝机枪大炮的几千万中国先辈……我欲哭无泪,我想跪下叩一万个响头……却找不到他们的牌位!   

  日本人为什么要参拜靖国神社?因为对于大和民族来说,里面所供奉的:都是他们民族的英雄呀! 

  为了国家民族的荣誉,日本军人可以驾机冲向美国军舰,同归于尽!战败时可以集体剖腹!剖腹! 

  你知道怎样剖腹吗?把刀插进腹部往胸部用力一剖,再横着用力一刀! 

  淋漓尽致! 

  为了祖国的尊严,你们谁敢!谁愿?!不敢就没有资格说日本人! 

  张自忠,是谁? 

  邱少云,还记得吗? 

  朝鲜战场上的两位特级战斗英雄是谁? 

  回答的出来吗?你知道他们的事迹吗?你知道他们是怎样死的吗?今天我们已经把他们遗忘了差不多了吧? 

  我们已经蜕变了,我们已经没有了精神,我们不配做中国人,我们的时代罕有英雄,罕有男子汉!我们丢了祖宗的脸,中国历史上从来没有一个时代象今天一样窝囊! 

  当然这指的不是我们的政府,而是我们的这一代人。 

  我们的政府懂得强国之道,懂得什么叫忍辱负重,后发制人,我们的政府建立了丰功伟绩。 

  而我们的青年,除了象狗一样叫几声,骂几声,无所作为。 

  我们的祖先在历史上领先了几千年,多少英雄豪杰,多少王朝强盛之极天下之大,唯我独尊,侠客英雄,君子大家层出不穷,他们能够舍生取义,光明磊落,精忠报国,贫*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而今天为了钱可以没有人格,更何况什么国家民族的尊严?! 

  没有想到,到了今天,中国已经找不到什么英雄! 

  即使有,也被官吏当作花瓶装饰一下政绩!被一些*当做傻瓜猴子嘲笑! 

  今天是我们自己有人看不起中国传统的东西,它们是西洋的走狗! 

  日本人有靖国神社可以参拜,我们没有!也没有人要去! 

  烈士尸骨还在,名字已经消失…… 

  我想找个给英雄下跪的地方! 

  我想请日本人告诉我当年是谁在中国的哪个地方和日军血战过! 

  不过日本人肯定不告诉我,我们的英雄已经战死几十年,日本人仍然害怕他们。 

  但今天我们比抗日时有钱,日本人却变本加厉地唾弃我们! 

  这不能怪他们,我们是活该的: 

  一面我们的尾巴翘得如此之高,欢迎日本的二流商品在中国称雄,陶醉于日本影片,崇拜日本明星,我宁愿他崇拜东条英机,将来成为中国的东条去灭了日本。 

  一方面我们的下一代很多被娇生惯养,严肃的东西不看,中国历史一问三不知,中国的未来是一大*软骨头的孬种。 

  当日本人在小学课本里彻底扭曲侵华历史时,我们的教育学家居然在讨论金庸武侠小说要不要入选中学教材! 

  更何况,我们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居然连英雄都唾弃。 

  这已不是悲哀那么简单了! 

  在民族精神上,中国人不如日本人。 

  日本人说:从总体上看,支纳人是世界上最低劣的种族。在总体素质上,南方支纳人又要远远优于北方支纳人……我们日本人(除了只会叩头的少数政客外)愿意称你们国家为支纳,不愿称它为中国,但我们称宋代以前为中国。我们轻视支纳人的一个原因是……我小的时候,父亲带我去日比谷公园,指着缴获北洋水师的战利品对我说,日本就是在打败支纳的北洋水师后,才成为世界上主要强国的。当我来到支纳的时候,我发现支纳人比我想象的还要低劣,他们对我这个毫无背景的日本学生点头哈腰,说什么都是日本的好……当我问他们支纳一个在韩战中为了完成任务宁愿被火烧死的英雄时,他们居然说那种傻瓜再也不会有了。我们日本有靖国神社……我们日本人将会永记为国殉死的英灵,他们在靖国神社里享受他们应得的敬意。每当我们唱起为国而逝的英魂啊,你要常常回到慈母的梦中,我们就会感慨万千,永志难忘。 

  支纳人,我们敬拜靖国神社时,你们根本没有资格说三道四。 

  对他的说法我深有知己之感,他日我若在战场上遇到他,必先干上三杯再打! 

  张自忠将军在枣宜战役壮烈而死,日本高级军官亲自抬棺! 

  虽为敌人,杀死日本人无数,但日本人起码知道,英雄是用来崇拜的,这样的英雄,即使是敌人,也应表示万分的敬意。 

  只有这样敬重英雄的民族,才能长盛不衰,日本人就是这样的民族,日本人不是看不起中国,而是看不起现在的中国人。 

  我们的祖先他们不敢辱没。 

  只有我们这些不肖的子孙自己才干出辱没祖宗的事,忘了祖宗的许多精神和思想精髓。 

  日本人只尊重强者,你打死他,也要尊重你。 

  日本人唾弃弱者,你越跪得欢他越把你当狗对待。 

  而我们是弱者。 

  中国的历史上,有多少英雄惜英雄的故事,如今只是故事罢了。现在的人连自己眼前的英雄都讥为傻瓜!何况别人的英雄? 

  当然,我说是有立场的,日本人的英雄是我的敌人,但即使要灭之而后快,也应先敬三分,对于本国的小人汉*,即使是同一祖宗,也应诛杀而唾弃。 

  我们有的人看不起先辈,看不起父辈,认为他们老土,但正是在这些老土的父辈身上,才有希望看到中华民族真正的精华,正是他们直接间接和日本美帝斗争,才保住了我们的最后一点尊严。 

  今天中国周边形式严峻,也有许多英雄在大叫骂娘,让我感到中国真的没有希望了,关键是没有人想一下我们能干什么? 

  我们要报仇,但只不是用嘴!那只会象阿*! 

  血债要血还,但我们要懂得尊重自己尊重敌人,大丈夫喜怒不露,杀人于无形。 

  如果,打一场仗可以打出我们的民族精神来,可以让我们的科技和工业前进一大步。 

  那么,我们打! 

  无赖的老年日本人根本就不承认侵略过中国! 

  无知的年轻日本人根本就不知道侵略过中国! 

  无耻的军国主义者说当慰安妇在是一种荣耀! 

  我们却在自我安慰的寄希望于日本人的良知! 

  而他们认为我们这些可怜的第三世界在编造故事以敲诈他们的钱财…… 

  如果你是一个不太喜欢狂热、激进的温和派,那么我个人认为你应该所做的是: 

  把不买日货这个原则默默地记在心里,我们没有必要非得用示wei或游xing来反对日本可耻的行为。 

  我们应在心里默默的抗议日本对我们犯下的错误和他们对这些错误无耻的抵赖! 

  这是做为中国人最起码的原则吧? 

  我们只需要在购买商品的时候更多的忽视一下日货,能不买日货就不要去买。 

相信自己,只要我们团结起来,人人都能做到这一点,就会使日本在经济上受到打击,就会使他们不敢再轻视我们的力量。 

  如果你认为我是在痴人说梦,那么可以先看看下面的数据: 

  在世界各地,几乎90%的华人用的是日本车和日本电器。 

  我统计过如果世界各地的华人停止购买日货,日本每年将损失1000-1400亿美元的外汇收入! 

  而外汇收入是任何一个国家的源泉和动力! 

  它和国民经济的关系是一带动八,或者说:损失一份外贸收入,这个国家就要损失八份的国内经济收入。 

  换算一下:1000-1400亿美元的外汇收入等价于一兆美元:日本经济的总产值的五分之一。 

  
所以,如果世界各地华人同心协力,不用动刀动枪,就可制日本于死地!! 

  而且是永久的死地!
 
  我们应该学习尤太人:曾经集体拒买一家德国工厂的产品,最后导致这家公司的彻底破产! 

  起因就是因为这个公司的总裁说了一些所谓理解希特勒的话! 

  现在德国人对犹太人特别好,您知道为什么吗? 

  原因有二: 

  一个是怕:因为尤太人特别团结; 

  第二个是尤太人的狠:尤太人从来没有放弃过对纳粹分子的追杀! 

  只要在这个地球上发现有任何藏匿的纳粹分子,他们就一定就会抓捕绑架如果实在无法得手,那就杀! 

  看看我们中国呢?! 

  对刽子手的仁慈,无疑就是自杀! 

  开始行动吧! 

  同胞们:多少年过去了,还要等吗? 

  开始行动吧: 

  从我开始做起! 

  从我家开始做起!! 

  从我的朋友开始做起!!! 

  从我身边的各个组织开始做起!!!! 

  只要大家共同努力: 

  最后,我想最多10年,全世界所有的华人都会做到! 

  既使能做到一半。对日本的打击也是致命的!! 

  组织一个全球性的拒买日货复仇组织,请在各地串连串连,好吗?! 

  同胞们,开始行动吧! 

  请大家意识到拒买日货的重要性。 

  拒买日货首先要防止被日本狗误导。 

  有些所谓的爱国人士(其时是被日本秘密收买的哈巴狗,目地是挑拨分离我们本来就不团结的中华大众),它们经常提出:拒买日货是不可能做到的,原因是几乎所有的轿车、电器里,多少都有日本的零件。所以还是打住吧! 

  拒买日货就到此为止是什么用意? 

  难道中国人感觉不到么!感觉不到日本在害怕! 

  他们害怕看到中国大众组织起来,进而进行有效的抵制日货运动! 

  故而在这个五十多年来首次完全有可能组织其一个有效的全球性拒买日货运动时,他们便会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叫停! 

  拒买日货,并非像他们所说的哪样因为这个计算机里有一个或一些日本零件,我就不买;这个电视里有几个日本造的电子器件,我就不要。 

  拒买日货的口号实际上是要求全球中国人,在有选择可能的情况下,尽量不买日本造的货物,如汽车、电冰箱、洗衣机、电视、音响等等! 

  五十多年来,华人一直记恨于日本,但可笑的是却没有一个有力的拒买日货组织!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中国有太多的日本狗从中挑拨分离我们本来就不团结的中华大众! 

  中国同胞们:清醒过来吧!千万不要再被这种人玩耍了! 

  拒买日货的意义是巨大的! 

  她能让我们不动一刀一枪就打击了日本,同时又加快了中国经济的发展! 

  她能让我们扼制日本,进而让中国立于不败之地! 

  她能让我们的子孙免遭我们的前几代祖先和我们现代中国人所遭受的痛苦! 

  她最终也能让这个几百年来一直顽固不化,一再屠杀掠夺中国人民的丑陋民族遭受到它应有的惩罚! 

  你以为这容易做到吗?绝对不是! 

  这需要我们大家的共同努力,才能让全体中国人慢慢地,逐渐的,先是意识到,然后才能真实地做到! 
  至于某些不必要的担心: 

  1.中日关系日渐友好。 

  中日友好根本就不存在!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清醒过来吧,不要再自己骗自己! 

  2.现在中日两国贸易总额每年达600亿美元。会不会因为我们全球华人对抵制日货,中国就会受到损失? 

  这是不会的!原因是: 

  a.日本出口到中国的是高级奢侈品,我们中华大众可以拒绝; 

  b.中国出口到日本的是普通生活必须品,日本人很难抵制,他们其实是在享受着我们廉价的产品! 

  3.另外,从中国的长远利益来看,减少对日本产品的过份依赖,对中国的国家安全是非常重要的,比如日本参加美国的NMD,其目的就是与中国为敌!


——————————————————
后来,我的QQ个性签名改成了“从我开始,从今天开始,拒绝日货。” 
于是有了以下对话。

首先申明:这个绝对是两方执不同观点但同样热爱祖国的人士言论,我在此整理贴出绝对没有厚此薄彼的意思,只是想将两种观点贴出来,各有其道理,大家见仁见智,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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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反对拒绝日货方):可以听我说句吗,我觉得你这样做不对。那些所谓的日本牌子在中国销售的大多都是广东福建的工厂生产的,你所谓的抵制只是让我们自己的工厂效益下降,这样会有好多工人因此下岗的。如果真的要抵制可以不买进口商品,但是千万不要因为牌子是日本的就不买,真的有99%都是MADE IN CHINA。 

B(支持拒绝日货方):就是这样更要抵制了,一是他们利用我们的廉价劳动力生产产品,但是得到的钱都是回日本人的荷包的。最有代表性的就是日本手机了 。 

二是有些打着日本产旗号的产品,他打着日本旗号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有些消费者以为日本的就是好的这种心态。我们抵制它,能让更多的中国产品茁壮 。 

就算有些中国产品的确没有别国的技术高,但是我们可以买别的国家的呀,为什么一定是日本的呢? 

就拿日系手机做例子吧,日本手机本国市场挺发达的,因为他们的科技发展得很好,但是他们在中国销售的手机却只是几十年前淘汰的技术,甚至,日本国家规定,本国企业是不允许在别国生产科技含量太高的产品的,日本70%的高科技产品重来没有流出国外过(这是有真实数据证明的)。 

还有,日本产品还有个问题,就是零件问题——对于中国产品,他们一向是利用次品生产,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消费者经常说保修期一过不久就坏了的原因。因为他们看中中国有售后服务之说,在西方发达国家由于一般没有售后服务的,他们产品一坏就会扔掉买新的,如果他们觉得某样产品坏的几率太大了,他们会再也不买这种产品。 

但是中国人不同,中国人穷,会想着坏了拿去修修就可以了,所以日本人卖中国的产品都是次等货。 

在世界各地,几乎90%的华人用的是日本车和日本电器,而这些每年占日本经济的总产值的五分之一。 

你说这到底是谁怕谁呢? 

我们国人难道只能靠给日本企业打工才能生活吗? 

不,我们有着十几亿的消费群,市场竞争是激烈的,多少本国产品、外国企业想参足进我们市场都无入门之地。 
如果没有了日本企业,自然有别的竞争者跟上,并不是说没了日本企业,我们的工人就没工作了。 
我们不但有工作,而且不为日本人工作! 

A(反对拒绝日货方):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现在有多少人是在这种工厂上班?又有可能有多少孩子的父母都在一个工厂上班?如果所有人都站出来抵制日货将有多少人失去生活的保证?JJ说的确实是没有错,但是国货的软弱才是最最基本的要素,只是一味的抵制是治标不治本的做法。再加上现在股市动荡,物价上涨,很有可能爆发金融危机,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失去工作意味着什么? 

B(支持拒绝日货方):难道你觉得中国的劳动人民离开日本的工厂就生活不下去?是不是只有让中国的廉价劳动力为日本资本家打工以赚取微薄的薪水才能养活那些孩子??如果我们继续大买特买日货就能让股市平稳发展?就能杜绝金融危机?就能控制物价上涨?我觉得你说的本末倒置了。 

确实是因为国货的软弱才导致了日本企业在中国市场占领得那么嚣张,而且我也没说抵制日货就是治本的方法,但是抵制日货绝对是促进国货强大的方法之一!而且就我们个人微小的力量而言也仅能做到力所能及的事,如果连这么基本的一点都不去做还谈什么促进国货发展?! 

说的正是金融危机,如今金融危机的阴影又开始呈现,而我们还拿我们的荷包去救助日本人的荷包,却不救救我们自己?以为这叫以德报怨吗?连孔子也说“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 

而所谓“国货软弱”。我首先说的是不买“日本”货,而不是不买“外国”货。 

首先,日本在华销售的主要都是汽车、电冰箱、洗衣机、电视、音响等奢侈品,并不是我们生活所必须品。电器类,我们国家的海尔不弱吧?就算你不喜欢海尔,还有大把大把的欧美外国货吧?为什么就要日货? 

我想不出这个市场上有什么产品是日本能够垄断的,我想不出我们有什么东西是离开日本就不能活了的? 

另外,我们说拒买日货,并非像他们所说的那样因为这个计算机里有一个或一些日本零件,我就不买;这个电视里有几个日本造的电子器件,我就不要。 
拒买日货的口号实际上是在有选择可能的情况下,不买日本造的货物,如刚才所说的汽车、电冰箱、洗衣机、电视、音响等高档产品。 

再说金融危机,假如金融危机袭来,人民手中的货币贬值,我们不去购买他们的高档产品,到底谁才是这场金融危机先倒下者呢? 

说到MADE IN CHINA的日本货,日本人倒下了,他们在中国的场子倒闭了,那么,他们自然要履行破产的责任——在中国的所有货物和生产线都必须收公、拍卖。那这些产品和“高科技”的生产线最后的得益者是谁?是我们 
我们不可能因为不买日货而造成金融危机,造成金融危机的原因不在于此,也不是因为我们去购买几样日货就能解决金融危机。 

市场是竞争发展的,如果金融危机来袭,看范围强度的大小,倒闭的工厂不可能只是日本在华企业,我们很多别的厂子也会面临倒闭的危险。 

在同等危险下,我们还要花我们的钱去买日本高档产品?我们还要花吃饭的钱去“享受物质”?我们还要花我们的钱去支援日本外贸收入? 

A(反对拒绝日货方):如果说不买日本造的货物的话,那就是没有什么问题,不过JJ说的我的中国劳动人民离开日本的工厂就活不下去了就有些偏激了。试想如果突然的出现一大批下岗的工人又有哪个企业可以全部吸收?而且工作不好找这是现在的普遍问题。大多数的正经岗位现在是饱和状态,如果去一些小的公司肯定是没有三险一金的,JJ有没有算过如果自己交这些费用到底要花多少钱?我不知道这个东西全国的标准是不是一样的,但是就北京的我而言如果自己交纳,每个月大概连500都剩不下。而反之,就我所了解,这些日货的公司在保险方面确实是有一定的保证。 
抵制日本的嚣张做法我并不是不支持,而是觉得应该找更循序渐进的办法能让我们自己的工人少遭受一些损失,虽然到现在我也没有想到什么更好的办法。不想让日本人拿走我们辛苦赚来的钱大家的想法都一样,可是我觉得要以不危害自己人为前提才好! 

B(支持拒绝日货方):日货的公司在保险方面确实是有一定的——这个我们谁也没有证据,我们同样没有证据说保证且不说其他公司就肯定没有保险。 

这些且不说,就说我们不可能全球华人都今天开始拒绝日货,拒绝日货是循序渐进的,今天从我开始,然后明天也许是你,或者是他,我们说的是一个理论,实践却是需要每个华人共同努力。 

既然我们不可能一天之内全世界的华人都拒绝日货,自然不可能使日本在华企业一天内都倒闭,日本人也不可能看着华人都不买他们的产品而依然呆立不动。 

他们首先做的必是利用走狗挑拨,如果行不通的话自然会慢慢的抽走资金。 

而这一切需要的是一个很长的时间,在这个时间段内,难得我们国内的企业、别的国家的企业没看出这个机会?让空置的厂房慢慢荒废?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还有一点,我们知道,日本在华的企业使用的土地是中国的,不是他们日本人买断的。难道我们的土地拥有者们还会死守这块地说:我这块地、这厂房除了日本人外其他人一概不许使用? 

日本企业逐渐退出,别的企业肯定也会逐渐渗入。 

这是一个你进我退的补充问题,而不是一瞬间的空白。 

所以,我们的工人一次性大面积失业的可能性基本不存在。当然,一个厂子的倒闭必定会有人失业,我并不是说日本企业退出我们的工人“一个也不会失业”。 

同样说到中国人口及就业问题。我们现在的就业压力很严峻,这涉及的是产业结构问题,而不是一个两个工厂能解决的。我们的产业结构方向是从工业为主转向以服务业为主,因为这才符合社会的发展。 

就因为这样,我们将来可能失业的工厂里面出来的工人不会是一个两个。竞争上岗,说的是能力,而不是日本在华企业倒闭了,工人就会失业。 

简单总结你说的那个吸纳下岗职工的问题。 

首先,并不是我们今天不买日货明天就会有大批中国劳动者下岗没有生存依靠,相反,这正是一个你说的循序渐进的方法。古话说得好一嘴吃不出个胖子,面对日货对中国的影响也不可能马上就把这种根深蒂固的牵绊(……)给一刀砍断,所谓的抵制日货就是在使中国经济逐渐脱离对日本资金的依赖,难道你不觉得这样做对中国而言也是利大于弊么?从小处来看,不买一件日本造的东西我们还有很多替代品选择,从大处来看,中国的资金少一分钱流入日本资本家的口袋就是多了一分的经济支持。 

关于日本企业中的中国劳工,这个其实是一个长远的问题,更不仅仅是经济问题,它还牵扯到中国法制的逐渐健全与否,中国保险行业的发展等息息相关,不能以短期的眼光来妄加评断。一个东西如果你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在你即将失去的时候必然会设想到失去它以后的阵痛,但是其实有时候痛是必要的,能保持我们的头脑清醒,能提醒我们的身体机能出现了问题,提醒我们尽快去看医生来恢复身体健康。当然,我也明白这样说未免太站着说话不腰疼了,但是你要知道失业的压力绝对不会向海啸一样排山倒海地过来让人无法招架,我相信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中国经济产业的多层次化,能够慢慢抵消掉这股压力,
将那些为日本资本家赚钱的劳动力转移到中国企业中来,这才是中国经济发展的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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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此因为A方那边网线突然断了,所以讨论暂时告一段落。 

但是大家对彼此的观点其实都有认同,而且受益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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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争论结束后,我也有点感触。 

一直以来,稍微有点爱国情怀的中国人都想着怎么怎么小日本,而抵制日货是我们提的最多的话题。 

话题,嘴上话。至今能认真实践这句话的人到底有没有、有多少,我不得而知。说到这,我想利用濮存昕形容公益广告的话来形容抵制日货的前景—— 
我们不可能让每一个人都拒绝日货,中国也不可能没有一两个崇日抵内的奴才。但是我相信,一个人树立起抵制日货的决心就好象是一盏灯, 灯光亮一些 ,我们身边的黑暗就会少一些。 我相信 ,我们每个人迈出一小步,就会使抵制日货的队伍迈出一大步。 

有些人依然认为抵制日货不可行、不可能,我们不强求、不强迫他们不买日货,我们需要的是以实际行动表明我们的决心。 

有些人甚至会以贬低国货的态度来推崇日货。我们明白的说,我们的人民的确不可能脱离国际而生活,我们现在说的是抵制“日货”,而不是推崇国货,请不要曲解,这是两个层次上的问题。 

但也不是说我默认我们的国货就比不过外国货,君可见,我们国家的产品遍布全球,许多产品更是世界一流。也许,我们国家有些东西的确不尽如人意,尤其在高科技产品上。但这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我们祖国穷了几百年,落后了几百年,所以,也不可能在一天内变成发达国家的。我们国内的企业需要改进的问题很多,政府需要改进的问题也很多,这是一个时间上的问题。但这些问题难道使用日货就能解决?“国货”与“日货”间的问题与“抵制日货”是两个层次上的问题。请不要以此为借口。 

我始终相信我们在进步,我始终相信我们可以过没有日货的生活。 


或许有人会说“抵制日货谈何容易,你不买还有别人会买”,在此我不否认这是事实,因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人生观、不同的价值观、不同的道德观这是无可厚非也无可奈何的,我不能要求别人怎样怎样,我只能要求自己该遵守个怎样的原则恪守个怎样的底线,如果自己力所能及的一点点力量都舍不得贡献还有什么立场什么资格来要求别人?!又有什么脸面来面对那些付出更大代价的中国同胞?!!
 
抵制日货这一举措在韩国就进行得非常成功!不是因为日本货贵人家不买,相反,在韩国国产产品价格往往在进口产品之上!然而他们宁愿花更多的钱支持其国有产业这是为什么?是因为全体国民素质!!
每次思考到这个问题我都觉得很汗颜。
 
所以其实我觉得,中国现在最迫切需要发展的不是经济,而是教育。
那么在全中国真正素质教育普及的那一天之前,我能做的依然只有,抵制日货,从我开始,从今天开始。

                                                                       
                                                                 ——BY:青春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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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殿/2009-06-02
看了后我红了眼,我....
中博网友/2009-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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